那只握着他的手，有一瞬间的僵硬。沙赫雅思明侧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那双蓝绿色的眼眸正看着那个祭司，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，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更深的，更复杂的东西。像是某种从小被烙印在骨子里的东西，被这句话轻轻触动了。

沙赫雅思明看着那双眼眸里的东西，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。

然后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那个祭司。“你刚才说，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，“先王是为了封印厄运，才给他戴这个面具的？”

那祭司微微扬起下巴：“正是。先王慈父之心，为庇护陛下。”

“慈父之心？”康拉德语气讥讽的打断了他。

随后又道：“那敢问这位祭司大人，哪位慈父会把自己妻子常年生病，最后去世的错都归结到孩子身上。又有哪个慈父会无缘无故流放自己的孩子，恨不得这个孩子死在流放的路上。”

那祭司嘴硬道：“那本就是因为陛下是不祥之人，所以才会有这种事情。”

康拉德嘴角浅笑又反问道：“那你们所谓能镇压厄运的面具又有什么用呢？你今天回家被莫名飞出的石头砸死，你是不是也要把这笔帐记到陛下的身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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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祭司被说得哑口无言，只能气得憋红了脸，大祭司打圆场道：“还是陛下和皇后的婚礼重要，现在马上将仪式完成才是关键。”

康拉德拉着西亚沃什的手拒绝道：“我们不需要虚假的祝福，一个心里认为陛下代表厄运的人不配祝福我们的婚姻。这场仪式中的各位皆是如此，如果你们心中始终认为陛下代表厄运，那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。”

那祭司被气得对着康拉德教训道：“你现在还未与陛下完婚，行事居然如此乖张，简直就是胆大妄为！”

康拉德回击道：“你放肆！陛下和大祭司还没说什么，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。我是拉尔潘斯王朝以后的皇后，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，根据教义记载，我只需要维护我的丈夫遵从神明的指示就行了。昨日我梦见了神明，他说我丈夫被误解多年，今日就是最佳的澄清时间。我敢问这位祭司，难道你想让我违背神明的意思吗？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应该维护自己的丈夫，让他继续被你们这么误会。”

那祭司被气得说不出话，西瓦沃什紧握着身边人的手，对着大祭司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：“我很高兴今日与我的皇后在此喜结连理，我不管其他人是如何想的，我为皇后的行为感到喜悦与骄傲，还请大祭司现在按照仪式来完成这场婚礼。”

大祭司可不想和西亚沃什作对，之前的宫变中西亚沃什已经展现了能力，这位王以后必然会将这个王国推到一个新高度。于是大祭司对着那位忿忿不平的祭司道：“好了扎德，我想是时候该让婚礼继续了，可不要误了陛下和皇后的吉时。”

扎德的脸涨得通红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还想说什么。大祭司已经侧过身，用半个脊背对着他，面向圣火重新举起了金枝。

“请新人上前。”

西亚沃什没有立刻迈步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握着的那只手，那只绘满螺旋与莲花的手，此刻正稳稳地被他握在掌心。他忽然觉得，这只手比这世上所有的圣火加起来都暖。他轻轻捏了一下，那只手也回捏了他一下，他们并肩走向圣火坛。

大祭司的声音重新响起，比方才更加沉稳庄重：“圣火为证，神明为鉴。今日，拉尔潘斯之王西亚沃什，与拉尼亚国王之女沙赫雅思明，结为夫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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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金盘中取出一束系着金铃的圣草，在圣火中点燃。火焰沿着草茎攀援而上，金铃在热浪中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“此火，焚尽过往。”

圣草燃烧殆尽，灰烬落入坛中。大祭司又取出一束新的圣草，再次点燃。

“此火，照亮前路。”

第二束圣草化为灰烬。

第三束。

“此火，永不熄灭。”

三束圣草，三句祝祷。简洁，庄重，没有多余的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