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做尾气，你晚上拿什么跑。

我说我歇一天。

3

她说你歇一天份子照扣。

我说那你说怎么办。

她说我顶。

我说你顶我的车。

她说我顶你的车，你把我那台面包车开走，我夜里在你车上待着，谁问我我说我是司机。

我说你是老板娘。

我说我是你车队的司机，我姓岚，单子上写的是你。

我说他们认脸不认单。

她说他们认章不认脸，我明天去车队把章盖上。

苏青在后座说阿岚姐你也太会安排。

3

阿岚说你一个小姑娘别跟着掺和，你早点回你那个什么公寓。

苏青说我的公寓有一面墙，墙上什么也没有。

阿岚说你那墙以后会挂东西。

苏青说挂什么。

阿岚说你拍的那些，我给你挂。

苏青不说话，把相机包抱在怀里。

阿岚敲了敲我的窗，说后天早上七点，你把车开到检测站门口，我在门口等你。

我说好。

她说光头那天跟你一起去，他懂车，他帮你看底盘。

我说他去了谁冲车。

3

她说我让他去，我给他算加班。

我说他加班你出钱。

她说我出钱，我算得过来。

她走了，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啪响。

苏青把她的椅子放平，躺下来，头枕在后座靠背上，相机搁在胸口。

她说师傅你开车，我躺着看你开。

我说你这样我分心。

她说你分心正好，分心的人开车开得慢。

我把车开出去，速度压到四十。

她说师傅你今晚别送我回城南了，陪我去一个地方。

3

我说哪儿。

她说江边，我想听水。

我说江边夜里没有单。

她说我给你算空驶。

我说不用。

她说你不用我也给你，我把你今晚的份子一起结了。

我把车往江边开。

她躺着说话，声音从后座飘过来，说她做的那组片子叫洗车房，甲方要的是干净，她拍的全是脏。

我说脏有什么不好。

她说甲方说脏就是没希望。

3

我说这话放屁。

她说你也这么说，所以我给你听。

江风从窗缝里进来，带着腥。

她把相机举起来，对着我的侧脸按了一下快门，没开闪光灯。

她说别动。

我说我没动。

她说你刚才那一下动了，你听见我说话的时候肩膀动了一下。

我说我那是想接话。

她说你想接话的样子我拍下来了。

我说拍下来给我。

3

她说给你，我给你两张，一张你开车，一张你听我说话。

我把车停在江堤下面，熄了灯。

她从后座坐起来，把脚伸到我这边，光着的两只脚踩在我座椅的底座上。

她说师傅我给你看一样东西，你看完别嫌我。

我说我不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