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检测站门口，阿岚已经在那儿了，穿一件黑色的旧西装，头发在脑后夹住，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。

光头蹲在车头前面，轮胎边上，手里拿着一根螺丝刀。

阿岚说你把电充到多少。

我说九十二。

她说够了，检测要读电池包的数据，电太低他们说你电池衰减。

我说这也要说。

她说什么都要说，他们挣的就是你的说不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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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头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，说你后备箱里有工具吗。

我说有一箱水，一块抹布，一把拖把。

他说拖把拿出来，他们要开后备箱拍照，箱里堆东西他们说遮挡号牌。

我把拖把和一箱水拎出来，放在车顶上。

苏青从检测站对面的早餐摊后面出来，手里举着相机，嘴里叼着一个包子。

她说陈九你也来啦。

我说你来干嘛。

她说我拍年检，我从来没拍过年检。

阿岚说你一个小姑娘拍这个。

她说我拍排队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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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岚说你拍排队的人拍到什么时候。

她说拍到他们不排队为止。

光头走过来，把我车门拉开，坐到驾驶位上，摸了一遍挡位，又摸方向盘后面的线。

他说你这车方向机漏油了。

我说漏得厉害吗。

他说渗，渗得不算事，他们要是较真就得给你写一项。

我说写了怎么办。

他说写了让你限期修，修完再来，再来还得排队。

我说今天排到第几。

阿岚翻开文件袋，把一张排号单抽出来，说今天你排第三十七，前面三十六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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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三十六台得排到什么时候。

她说排到中午，你要是前面有人被卡住，就排到下午。

我说卡住的人多吗。

她说多，昨天有一台车，灯光不合格，司机在检测线外面蹲着哭。

苏青把相机举起来，对着我按了一下。

我说你别老拍我。

她说你蹲着的样子也好。

我说我没蹲。

她说你马上要蹲。

光头从驾驶位下来，跟我说你上去坐着别动，他们验车的时候人在车里也得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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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车里人怎么验。

他说他们要看你有没有系安全带，看你座椅的角度，看你车里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
我说这算验车还是验人。

他说现在都一块儿验。

他把车门关上，走到阿岚那边去说话。

苏青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陈九我跟你说个事。

我说你说。

她说光头昨天在棚后头冲我笑了。

我说他笑你。

她说他冲我笑，他说你这相机还挺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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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这是话。

她说这是话，他跟我说话了。

我说他跟你说话你高兴成这样。

她说我不高兴，我手抖，我昨天拍废了十一张。

我说你回去补。

她说我补不了，我今天在你车上补不了。

我说你今天不上我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