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你老公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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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没有老公。

她说离了。

他说他走了，走的时候孩子两岁，他说他出去挣大钱，五年一个电话。

她说五年一个电话也算电话。

我说第五年那个电话是他妈打来的，说他在那边结了。

她把手从我靠背上收回去，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
她说对不起。

我说你对不起什么，我说了九年，谁问我我都说这一套。

她说你这一套说得太平。

我说日子过平了才说得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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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车窗开了一条缝，风进来，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。

她说我今晚跟你说一句实话，我拍光头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东西我找不着。

我说哪种。

他说他干活的时候不装。

我说干活的人都那样，不干活才装。

她说不是，他干活的时候也不躲人。

我说躲人怎么了。

她说躲人的人我见多了，我前头那个修飞机的，他连自己累了都要说是我烦他。

我说他嘴贱。

她说他嘴不贱，他嘴准，他说的每句都准，就是不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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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车停在城南公寓楼下，熄了火。

她说师傅我到了。

我说你上去。

她没上去，她把信封里那张我的照片抽出来，递给我。

照片上是我握着方向盘的侧脸，车窗开着一条缝，光从缝里进来，落在我半张脸上。

我说拍得还行。

她说我挑了三个晚上才挑出这一张。

我说三个晚上都在我车上。

她说三个晚上都在你车上。

我把照片夹进证件夹里，跟行驶证放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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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你收好了。

我说收好了。

她下车，走了两步又回来，趴在窗上。

她说我明天夜里还打你的车。

我说你打吧。

她说我明天要跟光头说话。

我说你自己去说。

她说我要是说不出口呢。

我说说不出口就别拍他。

她说那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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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那你说。

她说我说不出口我就拍他，拍到他说为止。

她走了，进楼，灯一层一层亮上去。

我把车开回家，凌晨两点五十，把车停在楼下，上楼前在楼下那台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瓶水。

开门，屋里黑，我儿子房间的门缝底下漏出一条光。

我推门进去，他侧躺着，手机压在被子底下，屏幕亮着。

他说妈你回来了。

我说你不是装睡吗。

他说我今天不装。

我说为什么不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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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我作文写完了，我想给你看看。

他把作文本从枕头底下抽出来，递给我。

题目是我的妈妈，一百二十个字。

里面写我妈妈夜里开车，白天睡觉，她开车的时候不唱歌，她听收音机听交通台。

最后一句写我妈的车里比我家干净。

我把本子合上，说写得实。

他说我写的是真的。

我说真的行。

他说妈你脖子上那块红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