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，扔进垃圾桶。

她说你今晚别跑了，我顶你。

我说你顶我的车，我开你那台面包车。

她说对，你把面包车开走，能拉货也能拉人，你夜里跑面包车也算出勤，我不扣你份子。

我说那你怎么算。

她说我算我顶班，我挣我那份。

我说你一个老板娘顶司机的班。

她说我不是老板娘，我是你们车队的司机，我姓岚，单子上写的是岚姐。

我说他们认你。

2

她说夜里没人认我，夜里只有活。

四点二十，我的车从检测线里开出来，光头坐在驾驶位上，把车停到我面前。

他下车，把钥匙递给我，说你这套车没大事，方向机那处我给你抹了胶，撑到年底没问题。

我说多少钱。

他说不要钱，我用的胶是洗车房的。

我说洗车房的胶也是钱。

他说洗车房的胶一年用不了两管，你别算这么细，算细了你夜里睡不着。

阿岚从树荫底下出来，说你俩别在这儿算账，谁算谁输。

她把文件袋递给我，说年检合格标志在挡风玻璃右下角，你自己贴。

我说好。

2

她说今晚七点你把面包车开出去，我在洗车房门口等你换车。

我说好。

她说光头今晚跟你跑，他收工晚，他在你面包车上睡。

我说他睡面包车。

他说那车后座宽，我睡那儿正好。

我说你坐副驾。

他说副驾留给客人。

我说你倒挺懂规矩。

阿岚说你俩少斗嘴，斗多了夜里出事。

晚上六点五十我把面包车开到洗车房门口，阿岚已经站在灯底下了。

2

她把车钥匙换了，说今晚你拉货别拉喝多的，面包车没有防水座套。

我说我知道。

她说你不知道，你这个人一上车就不挑客。

我说挑客挑不出份子。

她说挑客挑得出命。

她上了我的车，摇下窗，说光头，你上陈九的车。

光头从洗车房里出来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走到面包车边，把袋子递给我。

他说给你带的，卤牛肉。

我说你又带吃的。

他说你晚上不吃饭。

30页

我说我晚上吃不下。

他说吃不下也得嚼两口。

阿岚从我车窗里探出头，说你俩再磨蹭我就把你们俩的班都排到白天。

光头上了副驾，把座椅往后倒了倒，闭眼。

我发动面包车，阿岚的车从后面跟着出了洗车房的院子。

七点二十，我在城北建材市场门口接了第一单，拉的是货，一箱瓷砖，从城北拉到城南一个小区。

光头在副驾睡着，头歪在车窗上，车窗被他呼出的气吹出一团白。

我把车开得很慢，瓷砖在车厢里响。

八点十分，我把瓷砖卸在小区门口，搬运工自己搬，我收了六十块，平台抽十二。

我在小区门口等下一单，等的时候苏青从小区里出来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

3

她拉开面包车的后门，坐进去，把纸袋放在腿上。

她说陈九我今晚跟你跑。

我说你跟我跑什么。

她说我今晚拍你，拍你在夜里拉货。

我说拉货有什么好拍。

她说你搬瓷砖那两下我看见了，你弯腰的时候腰没塌。

我说腰不塌是命。

她把纸袋打开，里面是两个饭团和一瓶热豆浆。

她说你吃，我在后座吃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