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到了你就剩四十,剩四十你今晚回不了家。
曹德贵在后面说前面那个桥洞能停车,第二个洞,我们今晚在那儿等天亮。
我挂了倒挡,把车退到洞口外面,车头朝里开进第二个桥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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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里干,地上是碎石,头顶上有水从桥缝里漏下来,滴在车顶上,一声一声。
我熄了火,暖风还开着,车里一下子静下来,只剩雨打在车壳上的声音。
阿岚把座椅往后倒,倒到贴平,把毯子从后备箱里拿出来铺在驾驶位和后座之间的位置。
她说今晚谁也别下车,下车就是泡在水里。
曹德贵说我这身衣服得脱,我里面是干的。
阿岚说你脱,你脱完把湿衣服塞进袋里,别晾在我车上。
光头把纸箱打开,从里面拿出一件干T恤递给曹德贵,说你穿我的,我箱里还有。
曹德贵接了,说兄弟你箱里东西挺全。
光头说我在棚顶上蹲了一夜,我算过缺什么。
小满坐在中间,两只手夹在膝盖之间,相机放在脚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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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头看了一圈,说谢谢。
阿岚说你谢谁。
小满说谢谢陈九,谢谢岚姐,谢谢光头,谢谢曹师傅。
曹德贵说你一个一个谢,我们四个人你谢四遍,你谢到最后谁最近。
小满不说话,把脸转向车窗。
苏青在洗车房那段路上下了车,她家那栋楼只淹到一楼,她跟着物业从地下车库的台阶上爬上去,走之前把相机举起来,对着车里按了一下快门,说陈九我改天把那三张给你。
我说你先把鞋穿好再爬。
她说我鞋早干了。
她走了,手电筒的光在楼道口晃了一下。
车里剩下我们五个,后来小满靠着曹德贵的肩膀睡着了,那个开货车的男人在洞口外面自己的货车里睡,车门开着一条缝,收音机里还有声音。
阿岚把暖风调到最大,把座椅放平,躺下去,把毯子盖到腿上。
她说陈九,你过来。
我说我在驾驶位上坐着。
她说驾驶位上你坐一夜天亮腰断,你往后挪,后座宽。
我从驾驶位上解安全带,从方向盘前面挤到后座那边。
后座里小满睡着,曹德贵靠着车窗,光头坐在最外面,把腿收进去给我让位置。
我坐下去,头枕在阿岚的腿上。
她说你今晚跑了多少。
我说三单,收了六百。
她说六百今晚不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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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六百够我半个月的份子。
她说今晚六百的人明天还得交份子,你算的是今晚,我算的是全年。
我闭着眼,听雨。
光头的手从我背后伸过来,掌心贴在我后腰上,没动。
他的手很热,热得像那块洗车房的毛巾。
阿岚说光头,你别摸。
光头说我扶着她,她坐了一夜。
阿岚说你扶腰别扶到腰上面去。
光头的手往下挪了两寸,停在我腰窝上。
曹德贵没睡,眼睛在黑暗里睁着,他低头看着我和阿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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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陈九,你今晚救了我。
我说我顺路。
他说你顺路我记着。
阿岚说你记着有什么用,你今晚能干什么。
曹德贵说我今晚能干什么我干什么。
阿岚说你先把小满放平,她睡着了你抱着她,她一晚上胳膊麻。
曹德贵把小满往上托了托,让她躺在他腿上,把她的风衣下摆往里掖了掖。
小满在睡梦里动了一下,把腿伸直,脚蹬在光头的膝盖上。
光头没躲,把她的脚往边上挪开。
阿岚的手从我头发里穿进去,指腹按在我头皮上,来回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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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你头皮紧。
我说我今晚不敢松。
她说你松,今晚这车里没人能把你怎么样。
我说曹德贵在。
她说曹德贵今晚是我的人。
曹德贵说我今晚是你的人,你说什么我干什么。
阿岚说你先把裤子脱了,你穿着工装我一看见你就想起检测站。
曹德贵笑了一声,把工装裤子脱了,只穿一条内裤,把工装叠好放在脚边。
光头把T恤脱了,露出肩膀上那道旧疤,把裤子也往下褪,褪到膝盖,说洞里凉,我盖着点。
阿岚说你们都别盖着,今晚这车里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