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一次去哪里？」

「青禾。」

「第二次？」

「医院。」

「第三次？」

4

女孩看着我。

「你的家。」

我没有问第四次。

因为答案很可能是我。

她不是被送到我的家里。

她可能就是被送进我的出生，成为那个我一直以为属於自己的位置。

「你想把名字拿回去？」我问。

「名字不需要拿回去。」

「那你叫我来做什麽？」

「让你看见，你出生时真正发生的事情。」

4

女孩从床上下来。

她的脚没有穿鞋，脚底却没有沾到地下室的灰。

她走到一面墙前，伸手按住墙上的空白纸卡。

纸卡後方传出机械转动声。

墙面向内退开一小格，露出一个隐藏抽屉。

抽屉里放着一卷录音带。

标签上写着：

**出生当天，第三次回答。**

我把录音带拿起来。

「奶奶的录音不是第一次？」

4

「她只录下了自己想让你听见的部分。」

「你听过完整内容？」

女孩点头。

「那你告诉我。」

「你要自己听。」

「你害怕我听见？」

「我害怕你听见之後，仍然选择相信她们。」

我把录音带放进旁边的机器。

播放键压下後，先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
接着是奶奶年轻时的声音。

4

「孩子已经出生了。」

母亲在远处喘气。

有人问：「她哭了吗？」

奶奶回答：「没有。」

「那她算出生吗？」

「算。」

「她算到场吗？」

「还没有。」

房间里传来婴儿床轮子移动的声音。

母亲说：「把她给我。」

4

奶奶说：「你要回答。」

「我不知道要回答什麽。」

「回答你是谁。」

母亲沉默了很久。

最後，她说：「林若安。」

录音里传来一声哭喊。

奶奶说：「错了。」

母亲问：「什麽错了？」

「你不是她。」

「那我是哪一个？」

4

「你不需要知道。」

「孩子是我的。」

「孩子需要一个名字。」

「她叫什麽？」

奶奶没有回答。

录音里出现第三个女人的声音。

那个声音很近，像贴着婴儿的耳朵说话。

「她叫林妍。」

这是林若安的声音。

奶奶问：「你替谁回答？」

4

女孩说：「替她。」

「她还不会说话。」

「所以才需要我。」

母亲开始哭。

她说：「不要让她叫这个名字。」

林若安问：「为什麽？」

「因为这是你的名字。」

录音里安静了很久。

接着，奶奶说：「名字已经写下了。」

林若安问：「写在哪里？」

4

奶奶没有回答。

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是父亲。

「让她回答吧。」

母亲问：「她还只是婴儿。」

父亲说：「婴儿也能被留下。」

「她没有同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