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，她竟然已经可以如此自然地向他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。

不必担心被拒绝。

不必担心被取笑。

更不必担心自己因为一时疲倦，便会失去别人对她的尊重。

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。

只是，当她意识到自己正在享受这份安心时，心里又悄悄冒出一丝不安。

她不想变成只会等待别人照顾的人。

她希望自己仍然能够独当一面。

但她也开始明白，真正的，或许并不意味着拒绝所有人的好意。

3

她可以自己做决定。

也可以在需要时，让别人陪着自己。

她不必为了证明自己足够坚强，而把每一次疲倦都当成必须克服的弱点。

这样的想法，让她感到陌生。

却也让她第一次觉得，自己或许不必那麽害怕改变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莫离终於从被窝里探出头。

她原以为司雅还未起身，没想到一转头，便看见他坐在窗边，正翻阅着一卷书册。

银白的长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青灰长袍整整齐齐，神情一如往常的从容。

莫离愣了一下。

「司雅，你什麽时候起来的？」

3

司雅抬头，朝她微笑。

「有一会儿了。看你睡得熟，便没有叫你。」

「那你怎麽不叫醒我？」

「因为你需要休息。」
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
莫离张了张嘴，原本想说自己早就休息够了，却忽然发现，她其实并不想立刻起身。

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心虚。

她竟然开始期待司雅会说出那句「你再休息一会儿」。

更糟的是，当他真的如此体贴时，她心里竟会感到一阵安稳。

她从前并不需要这些。

3

至少，她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。

她可以自己安排作息，可以自己准备一切，也可以在忙碌中忘记时间，直到事情完成才肯停下来。

可是现在，当有人替她记住这些小事，她竟然开始觉得，自己不必事事亲力亲为，也没有什麽不好。

「……我又不是小孩子。」

她小声嘀咕。

司雅合上书册，笑意温和。

「我知道。你是花之国的女皇。」

他停顿片刻，又补了一句：

「但女皇也需要休息。」

莫离抿住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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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，她竟然无法反驳。

她一直以为，自己的身分意味着不能松懈，不能将责任交给别人，更不能让旁人看见自己疲惫的一面。

可司雅从未否认她的能力。

他只是提醒她，她也是会累的人。

莫离望着他，心里那点原本想要反驳的冲动，渐渐消散了。

她忽然有些明白，自己为何会越来越习惯司雅的陪伴。

因为他不会急着替她做决定。

他会听她说话，也会在她不想说时安静下来。

他不会因为她偶尔需要帮助，就认为她不够坚强。

这样的体贴，并不张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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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生活里。

莫离低下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角。

她并不排斥这份关心。

事实上，她甚至有些喜欢。

但正因如此，她才更需要谨慎。

她不希望自己因为一时的感动，就将心里尚未理清的情绪，轻易地定义成另一种感情。

依赖与爱，终究不是同一回事。

她必须弄清楚自己的心意。

至少，不能因为习惯了他们的照顾，就误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。

想到这里，她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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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必现在就回答。

也不必急着将自己推回从前那个拒绝所有依靠的模样。

她可以慢慢来。

只要不欺骗自己的感受，也不急着替这份感受下定论，便足够了。

「……我知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