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只是日常小事，她也习惯先考虑时间、安排与後果。

可在他们面前，她竟然可以只是因为想多休息一会儿，便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决定。

不必附加任何理由。

莫离忽然发现，自己已经不像最初那般抗拒接受他们的照顾了。

她甚至开始习惯这种不必时刻防备的感觉。

而这份习惯，正是她最难以处理的地方。

因为她知道，习惯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深刻。

今日只是习惯有人替她准备热茶，明日或许便会习惯有人陪着她处理政务。

今日只是觉得有人守在身旁很安心，往後却可能在看不见他们时，忍不住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。

4

她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。

不是因为苍岚与司雅不值得信任。

恰恰相反。

正因为他们对她而言越来越重要，她才不愿毫无准备地将自己的心交出去。

她需要时间。

时间去分辨这份安心究竟来自被照顾的习惯，还是因为她已经开始在意他们本身。

她也需要时间，学会在不失去自己的前提下，接受他们走进自己的生活。

想到这里，莫离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她不必否认自己已经软化。

也不必因为这份软化，就急着承认更多。

4

她仍然可以保有自己的判断。

仍然可以在不确定时停下来。

而苍岚与司雅若真如她所感受到的那般理解她，便不会要求她立刻给出答案。

这个想法让她心底安定了不少。

「莫离。」

苍岚在不远处唤她。

她抬起头。

「怎麽了？」

「今日若没有要紧的事，就别急着去御书房。」

莫离立刻皱眉。

4

「我还有几份奏报要看。」

「等吃完早膳再看。」

「可是——」

「没有可是。」

苍岚看着她，语气仍然强势。

「本神尊又没说不让你处理政务，只是不许你一睁眼就把自己埋进那些奏报里。」

莫离不服气地瞪着他。

「你未免管得太多了。」

「那你倒是学会照顾自己。」

她一时语塞。

4

苍岚说话向来不怎麽委婉。

可莫离知道，他并非不尊重她的决定。

他只是清楚，她总会将自己的事情往後摆，先把所有责任处理完，才肯考虑自己是否疲倦。

偏偏政务永远不会真正做完。

只要花之国还需要她，她就永远有新的责任要承担。

而苍岚与司雅似乎早已看透了这一点。

他们不会要求她放下女皇的责任。

只是希望她不要连自己的身体与心情，都一并忽略。

莫离垂下眼，沉默了片刻。

「……我会注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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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，她没有再说自己不需要他们管。

苍岚挑了挑眉。

「这麽听话？」

莫离立刻瞪他。

「你少得寸进尺！」

苍岚低笑出声。

司雅也在一旁笑了起来。

莫离看着两人，原本想继续反驳，最後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她忽然觉得，这样的早晨很好。

她依然可以与苍岚斗嘴，可以对司雅的细心感到不好意思，也可以坚持自己的想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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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不必为了维持女皇的威仪，而将每一份关心都推开。

她开始愿意留下一点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