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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它一直在动。」
「嗯。」
「为什麽?」
「因为水会受到重力影响,沿着比较低的地方流动。」
诺尔点点头,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向溪水。
突然露出困惑的表情。
「玛莉。」
「嗯?」
「你说影子不是原本的东西。」
「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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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这个呢?」
他指着水面。
玛莉顺着他的手望去。
溪水里,正映照着上方的树木与天空。
因为水流不断晃动,那些倒影也跟着变形。
有时候,树木被拉得细长。
有时候,又因为水面的波纹而断裂成好几个部分。
「倒影?」玛莉问道。
诺尔点头。
「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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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天空,又低头看着水面。
「这里也有一个天空。」
玛莉愣了一下。
少年继续说道:
「可是它和上面的天空不太一样。」
「因为那只是水面上的倒影。」玛莉回答。
「所以它不是天空本身?」
「对。」
诺尔低头思考。
「那麽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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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。
「我现在看见的天空,会不会也是其他东西的倒影?」
玛莉愣住了。
她看着诺尔。
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。
少年继续说道:
「如果我以前只看过影壁上的树,会以为那就是真正的树。」
他指向溪水。
「现在我知道,水里的天空也不是真正的天空。」
接着,他抬起头,望向高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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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我要怎麽知道,现在看见的天空,就不是另一个东西留下的影子?」
玛莉沉默了。
她突然觉得,这个问题非常熟悉。
就像自己以前在学校里,曾经不断思考过的事情。
如果我们只能透过感官认识世界。
而感官又可能受到欺骗。
那麽,我们究竟应该如何确定,自己所认识的世界就是真实的?
她抬起头。
阳光穿过树叶,落在自己的脸上。
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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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亮。
也十分真实。
可是……
她又想起以前的梦。
那个梦里同样有草地。
同样有阳光。
甚至同样能够感受到草叶柔软的触感。
当时的自己,也曾经以为那些事情是真实的。
只是醒来之後,所有色彩都逐渐消失了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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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莉最後轻声回答。
诺尔愣了一下。
「你也不知道?」
「嗯。」
她点头。
「我现在可以告诉你,眼前的树和影壁上的树不一样。」
玛莉看向森林。
「但我还不知道,自己眼前所看见的世界,究竟是不是全部。」
诺尔安静地看着她。
过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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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来你也还在找答案啊。」
玛莉愣了一下,也笑了。
「是啊。」
她看向远方。
「而且我想,还有很多事情值得继续找下去。」
就在这时,维菈突然开口。
「诺尔。」
少年回过头。
「老师?」
维菈指向远处的一块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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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看那边。」
诺尔顺着她的手望去。
空地上有一片柔软的草地。
阳光洒在上面,将草叶映出明亮的色彩。
「那是什麽?」诺尔问。
「草地。」维菈回答。
「嗯?」
诺尔有些困惑。
「可是那里看起来不像影壁上的草地。」
「是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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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菈点头。
「真正的草地,就是会有这些不同的样子。」
少年慢慢走近,蹲下身,轻轻摸了摸草叶,接着,突然笑了。
「好柔软……」
玛莉站在旁边,看着他。
不知道为什麽,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离开黑白房间时的模样。
当时的自己,也曾经如此惊讶地看着草地。
甚至因为第一次真正看见绿色,而感到无比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