脏话，“电脑给我。”

那天晚上，他们没有再像过去那个月那样，迅速塌陷进黑暗和淫靡的肉体纠缠里。江晨在电脑前填表，敲键盘敲得震天响；李岳盘腿坐在另一边，手指在屏幕上把安保主管、企业风控、应急演练教官等相对干净的岗位一个个点下收藏，删掉那些明显要他动用内网关系的脏活。

凌晨一点。江晨困得眼睛发红，终于把笔一扔，揉了揉酸痛的后颈：“睡觉。”

李岳站起身：“我把垃圾扔了。”

“明早扔。”江晨踢掉拖鞋，掀开被子爬上床。

第二天早上，江晨七点半被闹钟吵醒。李岳已经起了，正在厨房的旧电磁炉上煮着白粥。门口的几袋垃圾扎得严严实实，桌上的资料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摞：江晨的补考和毕业材料，李岳新打印出来的几份简历。

江晨洗漱完走出来，看见李岳把盛好的热粥端上桌，起床气又有点按捺不住：“谁让你做这么多事？吃完赶紧走你的。”

李岳把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他：“你上午有专业课，不能空肚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江晨拉开椅子坐下，喝了一口粥，烫得直皱眉，“你管好你自己找工作的事就行。”

老赵的电话，是在第四天中午打来的。

3

李岳刚从一家企业培训外包公司的前台出来。外面的雪下得正大。对方看了他的履历，问得很客气，但最后还是油滑地绕到了“能不能帮忙和公安、消防那边的兄弟打打招呼通融通融”。李岳冷硬地拒绝，对方只打着哈哈说岗位匹配度可能没那么高。

他走到楼下大厅，手机响了。

“死了没？！”老赵粗犷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。

李岳站在写字楼的避风口：“没有。”

“没死你他妈连个屁都不会放？！”老赵那边背景音很吵，像是在出外勤，“几天了，一个电话、一条微信都没有。你小子真准备从这世上人间蒸发了是不是？”

“怕打扰你上班。”

“少他妈跟你赵哥我这装孙子。”老赵骂道，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
李岳报了地址。

“面试？”

“嗯。”

3

“怎么样？”

李岳沉默了一下，看着外面的漫天飞雪：“不太合适。”

老赵在电话那头冷笑：“我就知道！你那张脸往人家私人公司办公室一坐，跟去查贪污账的阎王爷似的，哪个老板敢要你这种硬茬子。”

李岳没反驳。

“晚上出来，陪我吃顿饭。”

“找不到工作，每天十点前都不能闲着。”

电话那边诡异地死寂了两秒。
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

李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顺了嘴。

老赵很快反应过来，声音一下子变得极其古怪且愤怒：“江晨那个小王八蛋给你定的规矩？！”

3

李岳没说话。

老赵骂得更响了，震得李岳耳朵疼：“李岳，你真实越来越没出息了！堂堂一个副队长，找个工作还要被一个小屁孩盯着找工作？你丢不丢人？！”

李岳握紧了手机，声音平静：“不丢。”

老赵被他硬生生噎了一下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行，你是真他妈的没救了。”

李岳看着马路对面的积雪，没接话。

老赵那边猛抽了一口烟，声音压下来一点，透着老大哥的沧桑：“我这儿有个路子。不算多风光，但比你在外面被那些不干不净的脏东西恶心强。有个搞安全培训的民营机构，老板以前跟咱们支队合作过大型应急演练，人还算干净，退伍的。现在缺总教官，教企业安保、反诈安全、防身自卫、突发暴力事件处置，还有青少年体能纪律训练。”

“不是警察岗位，也不会蹭你的警务关系，就是把你脑子里那些拿命换来的东西拆出来教给普通人。”

李岳皱了一下眉：“教官？”

“怎么？你还看不上？”老赵语气一挑。

“不是。”

3

“你还想回一线办案？”老赵声音冷了，“李岳，醒醒吧。你现在不是李队了！你会的东西又不是只有抓人。教老百姓怎么在危险里别把自己送进坑里保住命，也算干点正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