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。
仙女棒的火花在他手指间跳动,金色的光映在他眼底。
"今年不一样。"
李岳没有说话。
"今年他妈的不一样了。"江晨的声音低下去,低到几乎被风吹散,"因为你问了。你问我回不回家。你让我觉得一个人待着难受。你要是不问,我他妈根本不会这么难受。"
李岳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"所以你怪我?"
"当然怪你。"江晨说,"怪你让我知道有人等你是什么滋味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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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了以后,就回不去了。
江晨低着头,盯着手里的仙女棒。火花还在跳,金色的光在他指间一闪一闪。
他张了张嘴。
又闭上。
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他攥着仙女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,指节发白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被仙女棒的嗤嗤声盖住。
"我他妈……好像有点……"
他停了很久。
"……喜欢你。"
三个字挤出来,每一个都像从牙缝里硬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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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他就不看李岳了。眼睛死死盯着仙女棒的火花,好像那上面有什么非看不可的东西。耳朵红透了,从耳垂一直烧到耳根。
李岳没有说话。
江晨等了一秒,没等到回应,浑身不自在。他骂了一句,声音发哑:"你他妈聋了?"
李岳还是没有开口。他只是看着江晨,眼神很安静,安静得让江晨无处可躲。
江晨被他看得胸口发紧。他想收回刚才的话,想说我开玩笑的,想说你当我放屁。可他说不出来。那三个字已经出口了,收不回去,像泼出去的水,像烧完的仙女棒。
他以前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。不是说不出口,是从来没觉得有必要。二十二年来,他对别人的全部需求都停留在身体上——想操谁,想让谁跪下,想让谁变成他的东西。他以为那就是全部了。
可现在他站在雪地里,对着一个被家里赶出来的、肩头落着雪的、嘴唇干裂的男人,发现身体以外还有一种东西。
不是想操他。是想让他留下来。想跟他吃饭。想等他回家。想知道他到了没有。
这种感觉太陌生了。陌生到他不知道拿它怎么办。
"喜欢"太轻了。他知道。可他说不出来更重的那个字。不是不想说,是那个字太大了,他不确定自己配不配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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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能说出"喜欢"。说完就后悔了。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。
"你别看我。"他哑着嗓子说。
李岳没有移开目光。
江晨攥着仙女棒,低着头,耳朵烧得快要炸了。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。打过的架、上过的床、骂过的脏话,加起来都没有这三个字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"江晨。"李岳终于开口了。声音很低,也很稳。
"闭嘴。"
"我——"
"我说闭嘴。"江晨的声音凶得要命,可尾音在抖,"你敢笑我试试。"
李岳还是笑了。
很轻的笑,嘴角只动了一点,眼底的光却亮得藏不住。他看着江晨嘴硬的样子,看着那双红透的耳朵和凶巴巴的眼神,心里忽然觉得软。他也想说——我也喜欢你。可江晨不让他说。这个混小子好不容易撬开嘴,吐出来三个字就立刻把门焊死了,连多看一眼都不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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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关系。李岳想。以后有的是机会。
他没有江晨那么嘴硬。有些话不急着今晚说。眼前这个人,他追了这么久,守了这么久,终于在除夕夜的雪地里,听见了那三个字。
光是这三个字,就够他记一辈子了。
他伸出手,把江晨手里快烧完的仙女棒接过去,扔到雪地上。然后他站在那里,没有靠近,也没有退开。
江晨低着头,盯着雪地上那根灭掉的仙女棒。
"你听见了没有?"他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"听见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