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听好了。"江晨的声音很低,嘴唇几乎贴着李岳的下巴,"以后每年除夕,你都得在。"
李岳低头看着他。
"听见没?"
"听见了。"
"你要是敢不在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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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在。"李岳说。
这两个字很轻,也很稳。
江晨松开他的衣领,退后一步。他的眼眶又有点红,但这次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"去洗澡。"他说,"一身鞭炮味儿,臭死了。"
"你先洗。"
"我先洗就我先洗。"
江晨转身往洗手间走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李岳一眼。
李岳站在桌边,正在把月历纸翘起来的角按回去。桌角放着那个旧铁盒,旁边是那把烧完的仙女棒铁丝。
"李岳。"
"嗯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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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新年快乐。"
李岳抬头看他。
江晨已经转过头,走进了洗手间。
门关上,水声响起来。
李岳站在桌边,看着墙上那张月历。除夕那个格子里,江晨的字歪歪扭扭,李岳的字端端正正。两种笔迹挤在一个小小的格子里,难看,但掉不下来。
他走到门边,把春联翘起来的角又按了一遍。红纸被风吹得有些发皱,可还是牢牢地贴在门板上。
门外的楼道很安静。隔壁家电视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,隐约是新年特别节目的片头曲。
李岳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。一套换洗衣服,一个充电器,一盒给家里买的茶叶——茶叶没送出去,又带回来了。他把茶叶放到桌上,和那盒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并排。
洗手间的水声停了。
江晨出来的时候,头发湿着,脸上被热气蒸得发红。他看了李岳一眼,用毛巾擦着头发:"去洗。衣服脱了扔洗衣机,你那件毛衣湿透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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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岳嗯了一声。
"还有。"江晨把毛巾搭在椅背上,语气忽然硬了一点,"把你那件冻透的衣服先脱了。别穿着湿衣服在这儿晃。"
李岳看了他一眼。
江晨被他看得不自在:"看什么看?快去。"
李岳把湿毛衣脱下来,扔进洗衣机。他的后背和肩膀上还带着雪水浸过的凉意,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。
江晨走过去,把电视关了。
屋子一下子安静了。
窗外的烟花声变得很远,像隔了一层水。
"快去洗!"江晨说。
李岳进了洗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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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晨坐在床边,听着里面的水声。电视里春晚已经结束了,频道切到了新年特别节目,有人在唱歌,歌声很远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。
窗外最后一声烟花升起来,在窗玻璃上投下一片短暂的亮光,然后灭了。
新的一年开始了。
第二天早上,江晨醒得比闹钟早。
天还没完全亮,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,外面的巷子很安静。雪停以后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灰白色的,比普通日光更亮一些。
他翻了个身,看见李岳还在床边。
李岳侧躺着,呼吸很轻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睡梦里也没有完全放松。他的手臂搭在被子外面,手指上还残留着昨晚握仙女棒的凉意。
窗台上放着那几根烧完的仙女棒铁丝,被江晨随手搁在那儿的,歪歪扭扭地靠着窗框。
江晨盯着那几根铁丝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伸脚踹了踹李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