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冻死？"江晨的声音又硬了，"回家。"

他顿了一下，突然想到李岳刚从家里被赶出来。

"回我家。"

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可话就这么溜出来了。

李岳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喉结动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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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晨骂了一句，走回去，一把拽住他的手腕。

"走。"

李岳被他拽着往楼道走。他的脚步有点僵，像是还没反应过来。江晨的手很烫，攥着他的手腕，指节扣得很紧。

李岳跟在后面，低着头看江晨的后脑勺。

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不是因为冷。

江晨没有回头。他拽着李岳的手腕，一步一步走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楼道。

楼道里还是黑的。江晨在前面走，李岳在后面跟。到了门口，江晨掏钥匙开门，手有点抖，钥匙碰了两下才插进去。

门开了。

出租屋里很暗，电视还在吵，春晚已经快结束了。桌上的饺子碗还摆着，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小山。墙上的月历纸被窗缝的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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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岳进门，先把暖气调高了一点。

江晨站在门边，看着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后。外套下摆湿透了，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。李岳把背包放在椅子上，拉链拉开，从里面拿出一个保鲜盒。

"我妈……"他顿了一下，"家里带的饺子。"

江晨看着那个保鲜盒。

透明的塑料盒里，饺子整整齐齐排着，皮薄馅大。

"你从家里带的？"

"嗯。"

"你被赶出来还带着这个？"

李岳没有回答。他把饺子倒进锅里，开火。

江晨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。李岳穿着那件被雪水打湿的毛衣，肩胛骨的轮廓在灯光下很明显。他站在灶台前等水开，动作很安静，像是做过一千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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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年夜饭吃了没？"江晨问。

"没吃多少。"

"活该。"

水开了。饺子下锅，白汽升起来。

李岳转身，看见江晨还站在厨房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
"去坐。"

"你管我。"

饺子好了。

李岳端着碗走过来，放到江晨面前。

"吃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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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晨坐到桌边，拿起筷子。饺子很烫，他咬了一口，馅汁流出来，烫得他吸了一口气。

李岳坐在他对面，没有动筷子，只是看着他吃。

"你看什么？"江晨含着饺子说。

"看你。"

"看什么看？没见过人吃饺子？"

李岳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，但很接近。

"你那边怎么样？"江晨问。

李岳沉默了一秒。

"辞职的事，家里接受不了。"

"我知道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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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没提你。"

"我知道。"

江晨低头咬了一口饺子。馅汁流出来，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。

"你以后怎么办？"他问。

"先上班。安澜年后还有课。"

"我是说你家里。"

李岳看着他，眼神很平："想清楚再回去。"

江晨被他这种平静刺了一下。他想骂他，想说你他妈就不能有点脾气，想说你被赶出来了就不能生气吗。可李岳就是这样的人。别人拿刀捅他，他都不一定喊疼。

"你真是活该。"江晨最后只说了这一句。

"嗯。"李岳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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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晨瞪了他一眼，低头狠狠咬了一口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