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问："两位是……朋友？还是兄弟？"

江晨从阳台转过身，看了李岳一眼。

李岳说："朋友。"

中介点点头，没有多问。她又说了一遍这套房子的优点：朝南采光好，小区虽然老但物业还行，楼下有菜市场，走路十分钟有地铁站。江晨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李岳在旁边问了一些实际问题：物业费多少，暖气怎么样，楼上有没有小孩。

从房子里出来的时候，江晨走在前面，李岳在后面跟中介留了微信。

回去的路上，两人骑着电动车，江晨坐在后座，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
"你刚才回答得也太快了。"江晨说。

"你想让我怎么回答？"

江晨没有说话。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，李岳没有听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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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家之前，要整理旧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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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租屋的东西不算多，可摊开来也不少。江晨的篮球鞋、训练服、教材、论文打印稿和那堆改了无数遍的开题报告。李岳的工作服、安澜课件、旧书、旧搪瓷杯和从十五楼带回来的那几个纸箱。

还有那些不能随便扔的东西。

江晨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那部旧手机。屏幕碎了一角，开机以后还能用。里面存着当初酒店里的“罪证”影像——那些在酒店房间里拍下的画面，李岳被Rush推到失控边缘的样子。

"这个要不要删了？"江晨问。

李岳正在叠衣服，动作停了一下。

"不删，留着。"

江晨抬头看他："这他妈留着干什么？"

李岳把衣服放下，走到他面前。

"那是我开始的地方。"

江晨皱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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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不是因为被威胁。"李岳说，"是因为那记录了我从哪里开始失控。你留着它，说明你没有把过去抹掉。"

江晨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"你有病。"

"嗯。"

"你真的有病。"

"嗯。"

江晨把旧手机扔到床上，骂了一句。然后他弯腰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个旧项圈和狗牌。黑色皮质已经有些发硬，金属牌上刻着的"JC''''sDog"字迹还在，边缘磨得发亮。

他把这些东西和旧手机放在一起，又从桌子底下翻出一个黑色塑料盒子。他把旧手机、旧项圈、狗牌一起放进去，扣上盖子。

"封存。"江晨说，"不删，不用，不扔。你满意了？"

李岳看着那个黑色塑料盒子，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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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一定不用。”

江晨把黑色塑料盒子推到床底下最里面。

"操，你他妈真的比我变态。"

"要不怎么我当时没报警呢。"

李岳笑了，带着一种打趣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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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岳父亲的遗物被放在桌上。

他打开盒盖，里面的东西不多。几张照片，一块旧表，一枚钥匙扣，一个折起来的信封，还有李岳自己那枚三等功奖章。最上面那张照片已经发黄，年轻的李岳站在穿警服的父亲旁边，肩背挺得很直。

李岳把照片拿出来，看了一会儿。照片里的父亲比他高半个头，肩膀更宽，脸上的线条更硬。那是他记忆里的父亲：永远挺直，永远沉默，永远穿着那身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的警服。

"我以前总觉得，不当警察就对不起他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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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晨坐在旁边，静静地听着。

"他走了以后，我每次穿警服回家，都觉得他在看着我。不是那种慈爱的目光，就好像是在审视。像在看我够不够格。"

"够不够格当什么？"

"当他儿子。"

江晨没有接话。

李岳把照片放回铁盒里，盖上盖子。

"现在呢？"江晨问。

"不知道。"他说，"但我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