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床又变回那个沉默寡言、做事利落的前刑警。两种状态之间的切换快得让人发毛。
结果就是到了搬家那天,他蹲在地上连箱子都搬不动,只能把轻的东西分类,重的全留给李岳。
大鹏是下午来的。他开着他爸的面包车,停在巷口,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的纸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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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晨哥,你们这是搬了多少东西?"
"你少废话,帮忙。"
大鹏搬了两个箱子,又看了看那些打包好的袋子,笑着说:"你这日子过得,比我想象的好多了。"
江晨瞪了他一眼:"什么意思?"
"没什么意思。"大鹏把箱子搬到车上,"就是觉得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,屋里连个烟灰缸都没有,整个桌子就是烟灰缸,现在连锅都有两口了。"
江晨没有接话。
林夏也来了。她带了一个工具箱、一盆绿萝和一个挂钩。
"工具箱是实用的,挂钩你们新房肯定用得上,绿萝吸甲醛。"她把东西放到门口,看了一眼满地的纸箱,"你们俩真行。"
江晨接过工具箱:"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过日子了?"
"我一直会。"林夏说,"是你不会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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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了一眼正在里屋搬桌子的李岳,又看了一眼江晨,没有多说什么。
老赵没有来,但托人送了一个红包,外面用粗笔写着两个字:"乔迁。"字写得很大,几乎占满了整个红包封面。
江晨拆开看了一眼,里面是两千块钱。
"你那个老赵真他妈实在。"
李岳把红包接过去,看了一会儿,放进口袋里。
傍晚的时候,东西基本搬完了。旧出租屋空荡荡的,墙上留着透明胶带撕掉以后的痕迹,地板上有一圈家具压出来的印子。厨房灶台上还有一圈油渍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江晨站在门口,看着这间住了快四年的屋子。
四年。他大一搬进来的时候,这间屋子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。后来李岳来了,多了锅碗瓢盆,多了春联和橘子,多了墙上那些被透明胶带粘掉墙皮的排班表和学习表。现在东西都搬走了,屋子又变回了最初的样子,空,破,小。
可又不完全一样。
墙上有痕迹,地板上有印子,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烟味和洗衣液的味道。这些东西证明有人在这里住过,不只是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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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走了。"李岳在外面说。
江晨嗯了一声,把门带上。
锁舌咔嗒一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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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房在六楼,没有电梯。
搬家师傅把大件扛上去以后,剩下的零碎全靠两个人一趟一趟地搬。江晨的腰已经快断了,每上一层楼梯都要在拐角处歇一下。李岳扛着最重的那个纸箱,脚步稳得像在走平地。
"你是不是人?"江晨喘着气问。
"是。"
"那你他妈怎么不喘气啊?"
"习惯了。以前负重跑五公里,这点不算什么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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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真是活畜生。"
"谢谢夸奖。"
江晨骂了一句,给李岳骂爽了。
六楼。最后一趟的时候,江晨靠在楼梯扶手上,半天没动。李岳从上面走下来,把最后一个纸箱从他手里接过去。
"你歇着。"
"我他妈不用你可怜。"
"不是可怜。"李岳说,"你腰不好。"
"我腰不好是因为谁?"
李岳没有回答。他把纸箱搬上去,江晨在后面慢慢跟着走。
新房的门是深棕色的防盗门,门把手上有一道划痕,大概是搬家师傅磕的。江晨打开门,一股新刷的乳胶漆味道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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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不大。客厅连着餐厅,一共十几平米,放下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以后就不太转得开身。卧室更小,放了床以后,衣柜只能贴着墙放。小书房大约六平米,靠窗的位置能放一张书桌,墙角能铺一块训练垫。
厨房很小,灶台、水槽和一个小冰箱挤在一起。阳台朝南,晾衣杆已经装好了。
箱子堆了一地。
床垫直接放在卧室地板上,床架还没组装。江晨把篮球鞋踢到门边,把烟放到阳台的栏杆上。李岳把锅放进厨房,把碗筷摆进柜子,把父亲那个旧铁盒从纸箱里拿出来。
他站在客厅里,看了一圈。
书桌靠窗,训练垫铺在墙角。衣柜贴着卧室的墙,床头柜放在床边。旧铁盒被他放进了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,和其他杂物放在一起。不是神龛,不是祭坛,只是一个普通的抽屉。
江晨从卧室走出来,看见他站在书桌前面。
"放好了?"
"嗯。"
江晨没有问放在哪里。他走到厨房,打开冰箱,里面只有两瓶水和一袋速冻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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