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共同还贷的银行卡，也不会有床头柜抽屉里那个刻着"JC''''sDog"的旧狗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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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种想法只持续几秒。他不后悔，李岳也不后悔。两个变态走到一起，不需要后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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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，江晨拿到了毕业证。

他从体院行政楼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捏着那个红色的证书壳，站在台阶上发了会儿呆。阳光很毒，晒得他后脖颈发烫。

大鹏从后面跑过来，一把搂住他的肩膀："晨哥！毕业了！"

"你他妈松手，热死了。"

"不松！咱俩合个影！"

大鹏掏出手机，举高了，江晨被他的胳膊勒着脖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快门按下去的时候，大鹏笑得没心没肺，江晨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照片里，江晨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，手里捏着毕业证，眼神还是那副桀骜的样子。可仔细看的话，能发现他的眼底比一年前多了一点东西。

不是温柔，不是成熟，更像是一种终于站稳了以后的松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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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鹏把照片发到校队群里，配文："晨哥终于没延毕！"

底下有人回："恭喜晨哥！"

有人回："晨哥请客！"

江晨在群里发了一条："滚。"

他退出群聊，站在台阶上，给李岳发了条消息："拿到了。"

李岳回："回来吃饭。排骨汤。"

江晨看着那七个字，把手机揣进口袋里。

他走下台阶，穿过体院的操场，经过球馆，经过那个他住了四年的宿舍楼，经过后门那条满是小吃摊的街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篮球鞋踩在柏油路面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他走了很远，走到那条老街的路口，看见李岳的电动车停在楼下。

李岳站在单元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排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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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晨走到他面前，站住了。

"排骨汤。"李岳说。

"你能不能别跟个老妈子似的。"

"你不喝？"

"喝。"

两个人一起上楼。六楼，没有电梯。李岳走在前面，江晨走在后面。楼道里有一股石灰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，窗户没关严，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吹得楼道灯晃了一下。

到了门口，李岳掏钥匙开门。

门开了。

屋子里有阳光的味道。窗帘是新换的，浅灰色，被风吹得微微鼓起。客厅的桌上放着一份安澜的新课件和一本江晨的篮球训练教材，两份文件挨在一起，像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被迫坐在同一张桌子上。

厨房灶台上的锅已经开始冒热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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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岳把排骨放进锅里，加了姜片和料酒。江晨换了拖鞋，走到阳台，把烟叼在嘴里，打火机按了一下。

阳台外面，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经完全长开了，浓绿色的树冠在风里轻轻晃。远处的学校放了暑假，操场上空无一人。更远的地方，城市的轮廓线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。

江晨抽了一口烟，吐出来的烟雾被风吹散了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。李岳在厨房里，背对着他，肩膀很宽，工作服的袖子卷到小臂。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，排骨汤的香味慢慢飘出来。

书房的抽屉里，旧项圈和狗牌安安静静地躺着。旧手机里的影像还在。父亲的铁盒在书桌第二个抽屉里，和几支笔、一卷透明胶带放在一起。

这些东西没有被丢掉，也没有被供起来。它们只是在那里，像这间屋子里所有其他的东西一样，属于两个人共同的生活。

江晨把烟掐了，走回客厅。

"李岳。"

"嗯？"

"汤里放盐了没？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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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还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