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清晨,阳光从没挂窗帘的窗户里直直地照进来。
江晨是被光晃醒的。他翻了个身,脸埋进枕头里,腰像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。后穴那种被撑开以后的酸胀感还在,大腿根部也酸,整个人像是被拆了重装了一遍。
他骂了一句。
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,大概是"疯狗"。
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和锅铲碰到铁锅的轻响。李岳在煮面,大概是鸡蛋面,因为江晨闻到了葱花和酱油的味道。
他挣扎着坐起来,头发乱得像鸟窝,脖子上有一道红痕,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耳根下面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,上面有几道指印,是李岳昨晚留下的。
他能镇住李岳的时间越来越短了,这让江晨愈发恼火。
"李岳!"
"嗯。"声音从厨房里传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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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他妈知不知道啥叫克制?我今儿咋收拾屋子!"
"昨晚是你先勾引我的。"
"我他妈那不叫勾引,叫调教,叫调教!我是主人!"
李岳没有接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端着一碗面走进卧室。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,葱花撒得很均匀,汤底是酱油和猪油调的,闻着很香。
他把碗放到床边的纸箱上。
"先吃。"
江晨瞪着他,接过碗,吃了一口。
面有点咸,但是热的。
他低头吃面,李岳站在旁边,看着他吃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李岳的肩膀上,他的工作服还没换,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手腕上那道旧疤。
江晨吃了半碗,把碗推到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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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拆包收拾的事你一个人干。我干不动了。"
"好。"
"还有,窗帘今天必须挂上。不然对面看咱俩的战况迟早报警。"
"好。"
"还有——"
他顿了一下。
李岳看着他。
"没了。"江晨把脸埋回枕头里,"滚去干活。"
李岳把碗端走,回到厨房。
江晨躺在床垫上,听着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、碗放进水池的声音、抹布擦灶台的声音。阳光照在他的后背上,暖得有点过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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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闭上眼睛。
新房子的声音和旧出租屋不一样。旧出租屋的隔音差,能听见隔壁的电视声和楼下的吵架声。新房的墙厚一些,外面的声音被隔了一层,变得模糊。
可厨房里的声音很清楚。
李岳在洗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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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过完,七月来了。
白天,李岳去安澜培训中心。他现在的课表排得很满,周一到周四带企业安全培训,周五和周末偶尔有青少年体能课。学员们叫他"李教官",周经理叫他"李老师",老赵打电话来还是叫"李队"。
白天,江晨去星跃青训馆。他毕业了,毕业证七月中旬拿。星跃那边给他转了正,从实习生变成正式教练助理,工资不高,但能养活自己。他带的那帮小孩从暑假班开始叫他"江教练",他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愣了一下,然后骂了一句"别叫那么老"。
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社会身份。
李岳是安澜的培训教官,前刑警,做事利落,话不多,学员怕他也服他。有一次一个学员问他以前是不是当过兵,他说当过。学员追问什么兵种,他没回答,只说"跟现在差不多,教人怎么保护自己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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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晨是星跃的篮球教练助理,体育学院毕业生,脾气差,骂人凶,但带出来的小孩体能和基本功都扎实。有个家长来接孩子的时候,悄悄问大鹏:"那个江教练是不是太凶了?"大鹏笑着说:"他凶是凶,可你孩子上个月运球还老掉,现在都能过人了。"
白天的他们,走在街上,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男人。